也不知过了多久,巧姑先眨了眨眼,撇嘴道:“没意思。”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声音却罕见地有些低沉。
崔景行挤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道:“也对,各人都有各人的路要走,与其勉强为之,不如顺其自然吧。”他看了看辛无忧和巧姑,道,“两位,我这就要带着阿胭与卢夫人启程了。建康那边琐事繁多,出来这么几日,案上要处理的公文怕是要用箩筐装了。”
巧姑哼笑了一声:“要说我,做大官有什么好的,跟个犯人似的被扣在京城里,每天对着公文上苍蝇大点的字绞尽脑汁,还不如浪迹江湖来得逍遥自在!”
辛无忧不赞同地道:“你不要胡说,崔兄身为崔家子,肩上自然有他要担的责任,哪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略略略!”巧姑扮了个鬼脸,翻着白眼道:“所以我就是没个当大官的爹妈呗,活该只能浪迹江湖。”
辛无忧想起了巧姑那对糟心的爹娘,生怕她误会,忙不迭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瞎想!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就像崔兄有他的舍人要做,你也有你的楼主要做,而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万剑宗的宗主,但终归是要做下去的。”他越说越认真起来,到最后还点了点头。
巧姑嗤了一声,可这一声嗤中却罕见地不见什么冷意。
崔景行想,他之所以会回到崔家、走进朝堂,倒还真不是因为什么崔家子的身份。虽然崔家所有人都对他报以殷殷期望,但他的这个选择一定程度上也是自己认同的。
他想起当年狄道之乱中,城墙上烽火连天的场面。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烽火铁器所带来的热浪,与夏日里的这种灼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那种能将人融化的温度里,赵公安惨然一笑,对自己道:“只要你能活着,就不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为了这句话,从此他投身朝堂,再不入江湖。
崔景行看向辛无忧,道:“无忧,离开这里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辛无忧想了想,迟疑道:“万剑宗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回去安排,地脉和玄脉还没有长老,宗里的风气也该是时候肃清了。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那几个老头子该着急了,我得赶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