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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命不该绝于此,我从小坡上滚下来,除了弄的衣物满是泥泞,便只是落了一处腿伤,想想那些撞的头破血流的,划的破了相的,我这伤口简直是好运气。

忍着痛剥开沾着血迹的布料,小腿处显现出一寸长的口子,鲜血淋漓的样子很是可怖,我把腿递到雨中,像借着雨水清洗一下血迹,谁知随着一层红色褪下,另一层又覆了上来,伤口在不断的冒血,止也止不住。

汩汩流出的鲜血,看得我心惊胆颤,小心翼翼的收回腿,用白绸一圈一圈缠在伤处,我怕就这样,血流啊流啊,就从我身上流光了。疼确实是疼,疼得我眼里的金豆子‘啪嗒啪嗒’止不住的往下掉,明明都不是我的身体,为什么还得我替她疼,想到这更委屈了,我把头埋在膝间放声大哭,一瞬间,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

小的时候我的性子欢脱,一刻也闲不住总爱爬上爬下,父皇母后唯恐我磕磕碰碰着,便成日找些人跟着我,每次都能在我要受伤时将我护住,为此我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我自小就没受过什么苦痛,甚至每次来了葵水也照样活蹦乱跳,我连到死也没像现在这样的疼过,这般愈想愈痛,这般暂歇不能。

我难得忆起那个夜晚,细细想来其实那日风景很好。

黄昏暮色很暖,绛色的红晕染红了即将褪去的日光,然后,天色彻底暗下,每一棵桃树下都悬着一柄鱼皮灯,星星点灯,灯映桃花,我喝了点花酿,醒而微醺的来到了花园。

前厅的宴会还在继续,我是被小侍叫走的,满心以为是来见宴会途中消失的驸马的,便一人跟着来到此处。

未见得朝思暮想的驸马,却见到了段和昭。

她看着我似是哭过,眼眶微红,欲悬其泪,我见犹怜。

她说起了和徐有年一起的故事。他们云下赏花、执手话书、私定终身,却有情人不得善终。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语调都不断盘旋在我的心上,不得不说,她曾经经历过的昨日都是我梦寐以求的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