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纵意却总劝他在长京好生待着,并说让他娶亲安定下来。他不肯,他永远忘不了张纵意英勇矫健的姿态。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进长京城时她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声音铿锵有力,浑身水汽四散,简直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他以为张纵意会永远这么莽下去。
伍庆无法将眼前的张纵意同分别时眼睛闪光的人联系在一起,现在她的眼睛很平静,她在对自己笑,但是眼睛弯曲的弧度并不大。
伍庆觉得她的眼睛像一潭死水。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看见张纵意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应该是对自己在说话。他反应过来,急忙将手动一动,可嘴里的那一句“大哥”还是讲不出口。
张纵意同许纨远笑话了他几声,他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张纵意的手摸到腰后,抽出了带鞘的昆吾刀。她将那刀抽出两寸,刀身上闪出银亮的光。
张纵意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刀递给伍庆。
伍庆呼吸急促起来,他久久地看着张纵意,看着拿刀的张纵意,那消散掉的威武神气在她拿刀的那一刻又重新聚拢在她身上。宽大的文官服在她眼中已经成了盔甲,张纵意拿起刀,又成了披坚执锐的将军。
“意哥!”
他激动地喊出来。
“这小子,非要收点礼才认识我。”
她笑道,将昆吾刀塞进了伍庆的手中。
“去前厅,去前厅。”伍庆攥紧刀给她引路。
三个人落座便有酒菜送上来,他们不拘礼节,先猛吃了一阵,被两人灌了一通酒,张纵意此时脸上已有了几分醉态。
“你,”她指着伍庆,“会写字了就给天天给我写信,要我把你调到西北。干嘛,你就这么爱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