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反光刺得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时,仿佛已置身在冰雪地界,与脑海里的身影重合着。

千里雪飘,万里冰封,他恍如穿着白衣与玄色的沈清嘉持剑在山崖边上行走,沈清嘉轻声说要带他去看冰山雪顶上的万年一遇的冻霜花,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望着四周,唯恐猛兽或敌人藏于雪中埋伏。

沈清嘉停在山崖处的一处转角,让未看前方的白衣狠狠地撞在他的背上,白衣摸了摸被撞得红通通的鼻子,冷得湿漉漉的双眼疑惑地朝他望着。

沈清嘉嘴边噙起少有的愉悦,单手挽起了剑花,栩栩如生的兔子在翻飞的剑下成形,晶莹剔透地闪着亮光,而后继续向雪山走去。

他羞红了脸,紧紧跟着他的步伐。

而后,在冰山雪顶上绽放的冻霜花,美景缓了两人冻得紫青的脸色。

一霎那的回忆刺痛得他双目巨震,倚偎的身影在脑海里,睫毛颤抖得厉害,嘴角是不屈的幅度,绞痛的心尖如针慢刺,刺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塞在嘴巴里的从白至红的衣袖满是苦涩。

他清醒地醒觉,穿着白衣的是被人护在手心里的谢瑜,捧着谢瑜不屑一顾的兔子冰雕的是他自己,别人弃之不用的东西,是被他护在手心里的宝贝,即便手指冻得僵硬,也一路捧着直至在山底,融化成水滴,在广阔无垠的土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他是身着深色的暗楼刺客,还未学会穿白衣的他,只因想望一眼从前柔情似水的眸子,便学起了谢瑜着上纯净的洁白。

第一次被谢瑜看见时,打量的眼神令他难得浮起绯红,沈清嘉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似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却是嘲笑道,“身为刺客,白衣行事,真是东施效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