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完全不恼,坦然自若地答道:“说来惭愧,全靠师门供给。”
裴欲青:“……”
说来说去,还是个吃白饭的,这就没一处是满意的,愁。
云澹容被她一瞪又缩回去,磨磨蹭蹭地往嘴里舀着圆子,江练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看见他师尊吃瘪一天,心下好笑,安抚地拍了拍他手,裴欲青哪里不晓得,这孩子只盼着她赶紧走,好把碗里的东西留给江公子解决去。
这江公子虽然只偶尔出现一次,但每回都会带点小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但每次都是云澹容喜欢的,武功这方面也是尽心尽力地教着,哪怕是吃食这方面的小事,也都顺着孩子,陪他闹陪他玩还给他当老师,却分文不取,只是偶尔取几本书看看。
有一次她随口念了句言必有主,行必有法,云澹容卡住,一旁的江练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后半句,哪里是没看过书,也就她孩子是个死心眼的,真的相信家境贫寒,无书可读这话!
罢了,不管这人来路正不正,只要对澹容好,别的也就都无所谓了,云家家大业大,哪怕是多养一个人又能怎样。
想到这里,她正色道:“我观江公子一表人才,敢问可有弹冠之志?”
江练愣了下,摇摇头,“无……我一介山村闲夫,没什么鸿鹄之志,让夫人失望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钱不用多,够用就好,至于权势,为了维持身份地位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让他觉得很麻烦。
裴欲青笑道:“人各有志,有什么可失望的,更何况学武未免不是一条出路。”
这话听上去并不是单纯的客套话,可她之前分明是不同意师尊学武的,江练隐隐感觉了什么,放下碗勺看过去。
“人生如同逆水行舟,”裴欲青并未看他,只是望向远方,平静道,“为名为利为前程,也为心中抱负、满腔热血,可彼岸迢迢,谁又能真的求仁得仁呢?”
是日,金陵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