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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为师 柊竹 1073 字 2024-01-03

奚梧内心不安,却强迫自己不往深处想。对着那熟睡之人轻声唤道:“师父,我没打到山鸡,改明个儿再去,打回来给您煲汤。”

床上之人没有动静,连呼吸都轻似没有。奚梧越发不安,行至床边欲将落于外头的手塞回被里:“师父,你是在等我吗?我回来了。”

摸上那僵硬冰冷的手的瞬间,心中那根弦刹那崩断。她再也忍不住,一颗豆大的泪从眼眶砸了下来。踉跄跪到地上,握着冰凉枯老的手,心中无尽悔恨。

今早老人家将她唤到跟前,从枕边木盒里取出一条串着粒黑珠子的黑绳为她戴上。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她说,“若哪日我先行一步,你也莫悲伤。”

“正当年华,莫要蹉跎。下山去闯闯江湖,也是不错。”

她轻轻喘了口气,拍了拍徒弟发顶,如老母对幼子那般:“只是江湖险恶,只有沧浪傍身怕是不够。这东西我留之无用,你也一并拿去吧。”

见徒弟呆愣半跪,维持着自己为她系绳的动作一动不动,不由道:“好了,地上冷,别跪着。方才饭菜不合我胃口,吃的少了些,这会儿有些饿了。你去打只山鸡来为我煲个汤。”

她当时应着,转身便出门抓山鸡,却丝毫未发现那时的师父分明是知道自己油尽灯枯,怕她察觉担忧,故意将她支开。

奚梧低头忍着泪意,攥紧手中沧浪。

这柄沧浪刀跟了师父半辈子,却在她及笄之时被作为礼物赠予了她。那以绳所串的毒丸,也是师父当年行走江湖为防遭遇不测,寻个体面而专门所制。

她将她行走江湖的底气与底牌都给了她,她却毫无所察,以至老人家走时都是一个人。她怎么这么傻,这么笨!怎么就没注意,怎么就没发现!

她埋首于床,悔恨着,懊恼着,将所有自责悲伤都压于被褥,不敢放声痛哭惊扰长眠之人。只同窗外屋檐一道,啜泣不止。

过了许久,迷迷糊糊间听得屋外似有人声,十几来道,交谈不止。

奚梧没有出门一探究竟的念头。只是将那僵硬的手臂抬起,放至自己头顶,就这般靠着床睡了一夜。

待光自窗照,她方才以手遮眼,拖着跪坐一夜发麻的身子行至窗边,开窗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