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走荆棘中

聂闻到底应该怎么办?

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想出来,可是她一打开门,却看见了聂家成和李爱莉等在门口。

倒是稀奇。

他们鲜少在十点之前回家。

更何况聂家成如果不是每天喝得醉醺醺的话是不会回来的。

李爱莉依旧是怯懦地朝她笑了笑:“闻闻回来了?今天的钱有吗?”

她没有看他们,只是将自己的鞋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门口:“今天没有,我去上学了。”

李爱莉胆怯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聂家成,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闻闻,这样不行啊,你可得帮帮妈妈啊……”

聂闻听到这句话之后就知道她恐怕又是在外面欠了债。

这到底是第多少次了。

她低下了头,沉默了一瞬间:“多少?”

“十、十万……”李爱莉看着表情都要哭出来了,在聂家成的身旁不停地发抖。

看到她脸上破的一道口子,聂闻知道聂家成可能已经对她动过手了。

这就是她的父母。

聂柔柔躲在沙发上,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明明现在还没有争吵也没有冲突,可是她就是觉得压抑。

女孩儿不说话。

李爱莉看上去更害怕了,战战兢兢地拽住了她的手臂,想着要离聂家成远一点:“闻闻,你一定要帮帮妈妈啊,妈妈如果换不了钱,他们就要把家给拆了。”

聂闻听着这道声音,只觉得满心疲倦。

“是吗?”她低着头,听不出语气。

“闻闻,妈妈害怕啊,妈妈发誓,过了这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赌了,永远也不赌了,我发誓!”聂家成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而李爱莉越来越着急,指甲陷进了聂闻的皮肉里。

可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那次是五万,女孩儿想,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

总之李爱莉有过无数痛哭流涕、想要一改前非的时候,可是事后她从来都做不到,日复一日地上了赌桌。

从她妈的身上,聂闻学到了承诺算个屁。

她已经为她还了无数次的债了。

而这一次她最终无能为力。

因为她也想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为自己活一次。

其实聂闻也不喜欢顾念。

说实话她是有一些嫉妒顾念的。

嫉妒她可以随便打打闹闹,撒娇耍赖,骂了人也永远有人为她收拾烂摊子,而聂闻却永远在为生活疲惫地奔波。

从早到晚,她几乎连一刻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她最终抬起了头,直视着李爱莉的眼睛:“我没钱。”

聂家成火冒三丈地一步上前,拽住了她的衣领:“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她平静地看着他的脸:“爸爸,我没钱。”

那个男人将她一把推到了墙上,磕到了头,而聂闻没有站稳,摔了下来,听到聂柔柔一声尖叫:“姐姐!”

小姑娘连忙跑到了她的面钱,伸开了双臂,挡在了聂闻的身前:“不要打我姐姐!”

聂家成却看也不看她,直接一巴掌抽在了聂柔柔的脸上:“滚到一边去,你这个赔钱货!”

小姑娘被一巴掌打倒在地,懵懂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嘴角渗出了一点血,一脸想哭但又哭不出来的倔强。

聂闻猛地站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聂家成推了回去,扶起了聂柔柔,将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后:“我跟你说了没有钱。”

聂家成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她们,鼻翼微微掀动,脸上青筋暴起,看上去狰狞而可怕:“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让你拿出钱来倒是没有了!”

女孩儿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嘴角浮起了一个冷笑:“吃你的喝你的?这些债这么多年来我从十三岁就开始还,现在已经还清了!从十六岁开始这些年来都是我交的房租,我买的吃喝,我还的债,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你养了我?”

“聂家成,你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人。”

男人看着女孩儿满是嘲讽的脸庞,脑子里“嗡”的一声就要想上前一步。可是他看着她冷淡至极的眼睛,却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前。最后他只能满脸赤红地一指大门,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聂闻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她想,这一天还是来得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