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爷爷没有空的时候,马初阳一年也会帮他照看几天。在城隍庙住,最大的好处,就是晚上看书不用费自己的蜡。城隍塑像前的油灯,可是彻夜通明的。
听刘爷爷说,城隍庙的威力是巨大的。之前还没有城隍庙的时候,贯穿县城内的靖江,三更天之后,会有夜叉上岸来叉熟睡的小孩子吃。可是自从五十年前立了城隍庙,这样的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街坊中,除了王寡妇和刘爷爷对马初阳好之外,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这人就是夫子。
夫子是二十年前得的秀才,参加过几次乡试,但都是名落孙山。后来,他便心灰意冷,在正阳街开了个小学堂。他是马初阳的启蒙老师,也是马初阳人生导师。马初阳八岁的时候,就进了风晚学堂。
余风晚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是,在县里却声名显赫。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七年前他的一个学生中了进士。年方十六岁的张子归中了二甲进士,排在进士中的第七名。这对于一个小县城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地震。连县令大人都亲自来向夫子道喜。
也正因此,风晚学堂一下子就打开了门户,送子弟到风晚学堂来读书的,是挤破了门。不过,夫子没有多收弟子,只保持风晚学堂十五名学生的规模,走的是精品路线。还别说,除了张子归外,这几年里风晚学堂又出了两名举人,给夫子攒足了面子。
二虎之所以跟马初阳有仇,便跟不能进风晚学堂有关。因为限定人数,二虎进不了风晚学堂,于是便跟马初阳私下沟通,要他让出名额来,并许诺出三两银子。可是马初阳不同意,不然不仅会被夫子看扁,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马初阳鄙视道。心中想,这事要是被子蝶知晓了,还不扯掉自己的小耳朵呀?
余子蝶比马初阳还小半岁,是夫子的宝贝女儿,身材袅袅、肤若凝脂,她时嗔时喜、令人捉摸不透,却深得夫子痛爱。但凡夫子外出喝酒会客,学堂的戒尺便落到了她的手中。
“窗外的蝴蝶很好看吗?”余子蝶戒尺在马初阳的书桌上一敲,笑眯眯道。将马初阳的魂都吓出来了。
“好……好看!”马初阳小声道。
“有多好看?”余子蝶杏眼一变,戒尺在左手上有节奏地拍了拍。
“跟梁祝……不不不,跟周公蝶一样好看!”马初阳差点说漏嘴。梁祝是一种美丽的彩蝶,而周蝶则是漆黑的,蝶身有些象骏马,因此也叫黑骏蝶。黑骏蝶爱捉萤火虫吃,还喜欢跟小孩子捣乱,是小孩子们最喜爱的一种动物。
“哼,上课时间竟然神游窗外,罚抄《论语》十则十遍,晚课后交给我!”余子蝶竹戒尺在马初阳的桌面上一拍定音。
其实,不仅是马初阳,学堂中的学生们都对余子蝶心有敬畏。这不仅是因为她是夫子的宝贝女儿,还因为她才学出众,学堂中几无对手。她的哥哥余子雅三年前就获得了省里乡试第八名举人,而余子雅对妹妹也是敬服不已,可惜她不是男儿身。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马初阳,你且说一下,这两句诗的妙处!”余子蝶挑起眉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