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趟来就是为了赔钱的。吴江摸了摸胸口装的银票,随时准备为福弟做贡献。

“那就好,那就好。”董大嫂心不在焉的盯着门口,盼着中午的时候相公能早些回家。

不一会儿。

“娘,开饭咯。儿子你都饿晕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少年还没进门,他的大嗓音就传到几人耳朵里。

“大郎,别喊了。”董大嫂叹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责备儿子。

她和丈夫就生了这一个孩子,董家的老老小小都把儿子当宝贝疙瘩一样宠着。盼望着光宗耀祖,能有一番造化。董博小时候还咬牙送他去了学堂,指望儿子能有出息,没想到好的没学到,坏脾气却学了一身。

“娘,饭咋没做好呢。”董博去厨房里浪达了一圈,发现火都要熄了他娘也不管。

董大嫂愁眉苦脸,“哎,吃什么饭啊,咱们家的铺子昨晚烧了。”

董博顿了顿,警惕的看了唐禹两人一眼,“什么?咱们家的铺子烧了。”

眼睛转了两圈,他蹦起来斥责道,“这两个是不是就是租咱家铺子的人?娘,让他们赔钱啊,咱家铺子就是租给他才烧的。”

董大嫂连忙哄住儿子,跟哄孩子似的安慰道,“大郎,别闹。他们就是来赔钱的,等你爹回来商量了才能赔钱啊。乖,娘屋里有你最爱吃的栗子糕。”

董博一听人家就是来赔钱的,才镇定下来,屁颠屁颠的跑进主屋拿东西吃。

唐禹抿了一口茶,瞥了一眼主屋的方向,“董大嫂,你也知道这铺子是没了,但它是自然失火,我家的货也全部烧没了。按规矩我能赔的银两有限,也只是赔偿店铺总额的二分。”

董大嫂还没开口,董博一下子从屋子里蹦出来,他嘴里鼓包包的,趾高气扬的开口说。“你瞎说什么呢。铺子是在你手底下被烧的,自然是要赔一间铺子给我才行。否则我就告官,让差爷抓你进大牢。”

“大郎,你听我说,这火它毕竟是自然灾。情理上,我能赔的只有二分罢了。就是上了衙门里,官老爷也会这么判,说不定还会判的更少甚至没有。这是天灾啊。”唐禹耐心的解释,董大嫂也跟着劝说,让儿子别意气用事。

董博觉得不对劲,左思右想踹踹不安,他攥了攥手中的荷包,觉得里面的十两银子膈手的很。

唐禹眼孔微缩,“董大郎,这件事啊咱们也只能认栽了。吃了亏也只能咽在肚子里。要是别人故意放火,抓到他,咱们就能让他赔钱,你家的店和我的货都能让他全额赔款。可这是天灾啊,我们只能………”

唐禹话还没说完,董博撒腿就冲出了院子。

董大嫂和吴江一脸懵,不知道少年是抽什么风。

三人也没去追,唐禹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等了一会董父就回来了。

唐禹跟他说明了情况,签下了一张二十两的欠条。

出了董家的大门,吴江才开口问道,“福弟,方才董家大郎跑什么啊?”

“他心虚气愤。”

“心虚?气愤?”吴江不知道什么意思。

“方才他进屋的时候听说自己家的店铺被烧了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这是他的心虚。”

“在听说即使上了公堂我也只能赔二分,而放火的却能全额赔款后,他开始愤怒。”

“喔,原来这火就是那小子放的?当真是害人不浅,你当时怎么不叫我抓住他。”吴江气呼呼的准备转身追人,手中的刀柄攥的紧紧的。

唐禹安抚住他握住刀柄的手,“不是他做的。”

“为什么?”

“因为他荷包只不过有十两银子的分量。”就是再蠢的家伙也知道,一间店铺值百两,董博是家中独子,说不好听的,他父亲即使现在一命呜呼,家产他能一分不少的继承。

既然财产都是他的,董博又何必为了十两银子烧了自家的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