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奉好了茶点,伺候着李渊更衣,落座,喝茶,看了看皇帝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德妃献上了一盘新鲜的秋杏,李渊一看,大为惊讶,这是初春时节,还冷得很,哪里来的鲜嫩杏子。他尝了一个,果然清甜可口,更是讶异。
德妃笑道:“这是家父新得来的一盘杏子,自己舍不得吃,就来献给陛下,还可口吗?臣妾都没有吃过呢。”
李渊笑了起来,亲自剥了一颗杏,喂给德妃,问道:“你父亲怎么会有这个稀罕东西?”
德妃嗤笑了一声,说道:“嗨,我父亲这个乡农,哪里会有这么新鲜的果品,是长孙大人送的。”
李渊一听,停住没再吃,连忙让德妃细细说来。
原来,这杏子是夏日将熟之际,连同树枝攀折下来,以木屑填充,置于地下冰室的层层冰块之间,适时通冷风,便可存至冬日。
只是这法子极为奢靡,断非一般人能够享用,李渊向来节俭,自然不肯如此徒耗人力,所以宫中也吃不到新鲜水果。倒是权臣之家,有这个口福。
一盘简单的杏子,在皇帝心中,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大唐立国不久,高官权贵就已开始步前朝旧尘,奢靡享受,这绝非好事。而权臣竟然比宫中还要挥金如土,岂不是要逆天?
德妃似乎还没注意到皇帝的脸色,还在自言自语地絮叨着。
这长孙家,还有窦建德,尉迟恭,杜如晦,房玄龄等重臣,都趁着天气尚冷的时节营造冰室,城内的其他人很是眼热,想想大夏天,能有一碗冰饮,那是多惬意啊,并且冬日可以吃到夏秋果品,也是好口福。
倒是德妃娘家,还有些皇子皇女,宗室老臣,只能眼看着,却没银钱。说来说去,血统再高贵,也只不过是个吃俸禄的穷官儿,哪能和当红的权臣相比呢,人家各种看得见看不见的进项多着呢。
李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倒不是因为德妃说得酸溜溜,而是这些营造冰室的,都是秦王一党。或许德妃所说的也未必是真,但秦王一派在朝中的势力,李渊是亲眼见到了,所以,他选择相信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