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夙只觉得做了一场颇为漫长的梦,梦里他将很多人见了个遍,却没有一个记清楚了脸。
待头脑清醒后,齐夙第一件事便是下床往外跑,顾不得脚上的鞋子是穿正还是穿反,衣裳是否散乱。
匆忙间撞倒床边的板凳跌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门也在此时被人推开。
齐夙跌坐在地上,听见声音抬头看去,他此时刚醒,眼前如同遮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模模糊糊的只见一人逆着阳光走进来,他没办法看清那人的脸,只看见那人身上的白衣如雪,又笼着浅金色的阳光,就如同谪仙入世一般。
目光触及那人手里的剑时,齐夙恍惚唤了句:“娘…”
来人脚步一顿,缓缓蹲下身抚了抚齐夙的额头,轻声询问道:“予安可是觉得哪里不妥,怎么大清早的说起了胡话?”
齐夙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不无尴尬道:“没觉什么不妥,做了噩梦。”
上次是身中“入梦来”神智不清,但这一次唤个男人作娘,齐夙只觉得脸要丢尽了。
曲怀觞轻叹一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扯了边上的衣袍递给他,温声道:“你昨日中的毒虽解了,但到底还是伤了身子,故而这几日可能会觉得有些乏力。”
“无妨。”齐夙努力用面无表情取代尴尬,缓慢的穿着衣袍,末了才出声道:“昨日多谢相救。”
曲怀觞却笑道:“如非昭昭担心你离开时不带上她,匆忙赶了回来,我们恐怕还救你不及。”
提及许昭昭齐夙不免有些愧疚,左右是他自己忽略了她的感受,又因那两个女人的挑拨,才使得她一气之下离开。
“她…现在何处?”既然曲怀觞知晓许昭昭的存在,那么自然也是知道的。
曲怀觞伸手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自己出去看,同时将手里的剑递给他。
看见他手里的剑,齐夙不免一愣而后便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他将剑紧紧抓在手里,询问道:“这剑是从何处寻回来的,我记得…”
曲怀觞道:“一个叫阿年的少年给我的,他已经离开堰州了,这里便是他先前的容身之处。”
“多谢!”再次感谢曲怀觞后,齐夙出了门,远远的便看见一大一小围坐在石桌边,那两人正是林追笑和许昭昭。
林追笑将一枚玉制圆片向上抛起,看着其落在桌上
旋转,而后突然出手将其按在石桌之上,掌风之大将他耳畔的发丝都吹了起来。
许昭昭将脸贴在桌上,费尽心思的想从缝隙里看看,却终是失望抬脸试探道:“带字儿的?”
见林追笑摇头,她又道:“那一定是带花儿的,快掀开看看!”
林追笑再次摇摇头,那只手缓缓抬起,许昭昭猛然瞪大眼道:“你都给拍成粉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