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一天,李志文老师,代表公社管教育的身份,来到了独立大队,来检查全大队的教育工作情况。独立大队,有两个学校,一所是完整的小学,一所是一二三年级初小,大海是独立大队的初小,完整的小学有两个老师,一个是赵会为,一个叫李刚。赵会为老师是公办老师,是完整小学的负责老师。李刚是一个刚从高中毕业的来到了独立小学任教的。
赵会为老师,让学校近前一位学生家长带信,公社管教育的干部李志文老师来了,让大海去一下。
大海沿他在教室以东,一条半山的小路,步行了约有一里多路,来到了独立小学。
有一个圆圆的大操场,操场南边,有一个大教室,屋顶是石板屋顶,教室以西有一间屋子,是赵老师的办公室和厨屋。
大海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李志文老师,正坐在窗下边一张办公桌前一把小红椅子前,一碗白面片放在桌子上,李志文老师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
大海见李志文老师,还像多年以前,戴着雪白的近视眼镜。
大海明显感到李志文老师,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远的山里,到这里不通公路,要来到这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双脚,李老师来走的是高高低低的山路,特别消耗能量。李志文老师到这里,赵老师先给李志文老师擀了白面片吃了,把肚子饿的问题解决了,然后才能谈别方面的事情。
大海一进赵老师的小屋,一眼就看到李志文老师,爬山脸上的汗滴还在,加上吃饭脸变得红朴朴的。
李老师把一碗白面片吃完后,赵老师的小铁锅里还有些。
赵老师说:“李老师,再给你舀些?”
李老师说:“好了。”
赵老师把锅里的一小碗稀的面片,舀到一个小白碗里,大海此时没有拒绝,他从赵老师手中接过这一小白碗稀的面片吃了,吃完了,肚子感到还是有些饿,回到他的学校后,还要重新做午饭。
李志文老师,这次是以公社教育干部的身分来这深山检查这里的教育工作情况,他以往多年来,都是在一个人口集中的街上中心小学当老师,以后调公社中学当老师,公社中学离县城也只有二十多里路,又在公路边上,就是不坐车,走这样的路,和上山的路比起来也要轻松的多。李老师深知在这里教书的老师是多么地辛苦!
赵老师的小屋子里,有赵老师和他一个学校那位李老师,一位刚从高中毕业后的学生来到这里当老师的,一位大海同大队学校的老师,一位李志文老师。
李志文老师说:“大家说说,在这里教书,都有那些困难,提出来,我回去给上面说说。”
赵老师说:“我们这里的学校,穷得给学生买粉笔的钱都没有?李老师能不能给上面反映一下,给我们弄些教育经费。”
李老师说:“我把赵老师提的,回去以后给区教育部门反映一下,看区上能不能给我们想些办法。”
李老师说到了怎么教书的方法方面的问题,李老师说:“你们俩位青年老师,要向赵老师多学习,赵老师在教学经验方面要丰富一些。”
大海当时见到李志文老师,因为走山路,两脸颊,白中透出些许红色。
赵老师小屋外面,有小虫鸣鸣地叫着,有时鸣叫的声音很长。
大海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此时,完全是一个山里农民的样子,他偶尔心中会听到一首山里人喜欢唱的山歌,非常空灵之感。
李志文老师在赵老师屋子坐了很久之后,然后,屁骨从他坐的那把小红色的椅子上起来,温和地说:“我回公社,时候不早了,出完这沟有三十多里路吧。”
赵老师、大海、还有那位高中生的老师,都站起来,送李老师。李老师伸出手,和送他的这三位老师分别握了手,然后,向一座高的山峰走去。
这是大海在那个独立小学,对李志文老师留下的点滴记忆。
又过了好多年,大海离开了a县,中间又发生了很多人生命运变化,可是大海身上仍然没有多少钱,大海在西安车站候车室遇到了李老师。
车站候车室内人声不断,旅客们到各地去,买票、排队、等车,一片瀪忙景象。
大海和李老师站的候车室,离人较远一些,他们相互间说话的声音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海见到李老师的时候,他先叫了一声李老师,李老师认得是大海,大海见李老师穿衣的样子,和这个大城市的人比起来,显得很土,他还是山区一位教书的老师。
大海问李老师:“镇上谁管教育?”
“还是胡理。”
大海当时听到这个胡理名字的时候,他和胡理在初中是同年级同学,可是那个胡理同学,当时,怎么和他那样无同学情缘,是他让人家过不去,是人家受到了威胁,想起他和那个胡理的同学真是哭笑不得。
很多情感变化,以后会变化的,人有时会失去自我,变得人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大海当时按心情,他应把李志文老师,引到饭店吃上一餐饭,叙叙旧,李志文老师和他的三叔关系是很好的,可是因为没有钱,只有这么一点感情从心中掠过。
再往后,又是很多年过去了。大海后来的日子好起来了,可大海却很难见上李志文老师一面。
大海在独立初小一个人当老师的时候,有一次公社组织文艺会演,每个学校出节目。
大海学校的学生,都是高山边远山区的学生,从没有见过大世界,很多学生连大山都没有走出过,没有看见过公路,参加公社的文艺会演,是有一定的困难。
大海这个人,真是一种自信无穷,他自以为他对音乐是很有感觉,想给学生教一段京剧唱腔:“我家的表叔数不清”那一段。
大海找了五个男同学,五个女同学,一遍又一遍地给这十个同学教“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教会唱,还教给他们简单的手势动作,来增加对这段京剧的表现力。大海用一把二胡,这些同学唱这段京剧的时候,大海帮助伴奏。
有一天上午,大海在教室给这十位同学教唱京剧唱腔。来了一个学生家长,对大海说:“张老师,你怎么给学生不好好上课,光教什么京剧唱腔?”
大海说:“公社组织文艺会演,要我们学校出个节目,我们学校不能空白啊!”
家长说:“我们大人都没有出个这沟口,你要这么小的学生出沟口,你要对这些学生安全负责!”
大海说:“你放心,我会管好每一位学生的。”
家长说:“你是这样的说,我的学生到时,我是不让他去的!”
这个学生用威胁的口气,给大海说了这么多,就离开了学校。
离公社文艺会演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前一天,大海在教室跟学唱京剧唱腔十位学生排动作的时候,大队会计来了,大队会计女儿也参加了这个京剧的表演唱。
大队会计对大海说:“听我女儿说,你要把学生引出沟,参加公社文艺会演,我们学生年龄小,能不能不去参加?”
大海说:“这是公社教育干部对全社学校的要求,我们的学校虽小,不能空白!”
大队会计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大海为什么要给学生教唱京剧?听大海说了后,心里才有些明白了。
为了让家长支持十名学生参加公社的文艺会演,大海又到了大队刘支书家给刘支书说了情况。
大海说:“你给家长用广播通知一下,让他们到时候不要拉后腿,让我带学生参加公社会演,并且给学生带些干粮。”
刘支书说:“让我想一想,你的那些学生年龄小,让娃们走三十多里山路,娃们能不能走得了?”
大海说:“主要是从我们这里到出沟这一段,路难走。”
刘支书说:“你的学生年龄小,不参加行不?”
大海说:“这不行的,别的学校的学生,还有在深山区学校的学生都能参加,我们也能参加的。”
刘支书听了大海讲的话后,心里慢慢地通了,明白了是公社所有学校要组织一个文艺活动,是要参加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学生的各方面心理素质。
刘支书家里安有全大队每家每户的广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打开了广播,拿着麦克,在家里对全大队讲话。
刘支书对大海说:“你回学校吧,我晚上专门在广播里给那十位学生家长通知一下,不要让他们拦阻,应支持老师,让娃们参加公社文艺会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