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大海看见了那只大白鹅，大海静静地看它，它却并不理大海。不知多少年以后，那只大白鹅还在人世没有？还是被那家主人把它杀掉吃进肚子里去了，那只可怜的大白鹅，可你曾经给大海留下过人动人的美感，你的叫声也是极有力量的，极有音乐性的，极给人的心灵能激起最有情感的回忆的。

大海记得一个寒冷的星期天的早晨，大海从湖边路过，回他的屋子时，见大队学校一位青年老师，他就是本村子的人，双脚站在湖水中，双手紧握着一把铁锨，正用力捞湖底内的黑泥，捞上来了很多，他用这湖底捞上来的黑泥，要把它当作有肥力的粪，上他家自留地里的麦子。

这个村子里西边，只隔着一条小横钩一个村子，有一位姓段的青年人，他本是城里的人，在村子里住久了，和村子里一个女青年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小儿子，当时还抱在怀里。

村子里人都把这位姓段的青年，喊他小段。

小段听说村子来了一个山里的青年人，抱着他的孩子，到大海的草屋里来过好多回。

大海并不知道小段是怎么一个人？

小段每到了大海的草屋里时，他眼睛一眨一眨的，不停地闪动几下，他在沉思着，大海当时这么一个一穷二白的人，草屋内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小段的眼神里，还想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小段终于发现了，大海还有一个收音机，而且是比较质量高级的收音机。

小段对大海说：“大海，把你的收音机借我听听？”

大海看这小段人还是不错的。小段给大海说话时，每说一句话，把大海望上一眼，还有一个很温暖的笑容。大海看他时，他头发是那种前面扬起来的卷曲的头发，脸上带着甜眯眯的笑容，脸色淡淡的白净，同在一个太阳下，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黑脸，墨炭色般的黑，他的脸色的白净给人一种可爱之感。

这小段曾经也给大海做过一件好事情。有一天，大海回故乡去，需要坐车，他当时坐车的钱都没有，这小段因为本身是县城里的人，有一位车站开客车的司傅他能认得。

小段和大海一同坐了去县城的车，到了车站，下了车。小段正要开动的一辆客车司机，让大海站在汽车站外面不远，给那司机说好，那司机的车开出了车站，果然为大海停了车，大海上了车，把大海拉到了故乡，为大海省下了车费钱。

小段看着大海上了车，还不断地向大海招手，大海当时内心中，感动的心情不断地涌现出来。

当小段当面向大海提出要借他的收音机，大海是不是借给了他？以后又引发了什么别样的结果小段给大海说：“大海，把你的收音机，借我听几天，就还给你。”

大海的收音机，大海自己的感觉，比村中所有人家里的收音机都要好，听了好多年，音质都依旧没有改变，中间也没有修理过一次。

大海听到了小段要借他的收音机，实在是不想借。

大海对于他的这个收音机，像是一位好友似的，很心疼它的。

大海在山区当民办老师的时候，有一个星期天到县里去，没有关收音机，当他从县里返回到他的小屋子时，收音机还在继续地歌唱着，整整唱了几十个小时，难道说它就不累吧？大海担心它这么久的工作，会不会累坏？大海在它的跟前，它在歌唱，大海不在跟前的时候，它还在歌唱。

大海看到因为他的过失，让它久久地唱了这么久，内心中有一种指责他自己，怎么能这么，让它工作了这么久的时候。

大海默默地对他心爱的收音机说：“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啊！”

大海曾经好多次，坐在一个小屋的一张桌前，端端正正地坐在它的近前，听过它播出全本的《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等现代京剧唱腔，大海就是用这个收音机为老师，学会了全部的京剧唱腔。

大海曾经在一个很偏僻的深山里一个人呆一所学校，每天给学生忙碌上课，可是深夜里，一个人因为有这个收音机，能听到音乐声，想听什么音乐就有什么音乐，才帮助他渡过那一段孤寂的时光。

眼前，这位城里人小段，相借他的收音机听，他本是不愿意借给他，这里人怎么这么奇怪，连人家的收音机都想借，大海当时不能理解。

这都是穷困年代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小段住的村子就是他挨的村子，大海的面情上实在有些软弱。

大海稍犹豫了一下，把他的心爱之物，收音机给了小段的手上，小段就拿着他的收音机回他家了。

从此以后，大海的草房子内没有了收音机，听不到了音乐，大海竟实在习惯不了。

过了几天后，大海到了小段的家里。

“把我的那收音机还给我吧。”大海对小段说。

“你的收音机掉了。”小段这样回答大海。

大海一眼看出，小段不想还他的收音机，找了这么一个原因。

大海的生活中，不能没有收音机。

大海见他家桌子上放着一个收音机，和他的那个比起来，是无法比的。

大海就把他这个收音机从桌子上拿起，说：“我把你这个就顶那个了。”

小段心想的是：我帮助你大海找熟车司机，乘车不值钱吗！从这一点，我用借你收音机的说法，也是根本不想还的。

大海当时只一心想的，别方面他没有想很多，他只想凡正我要有个收音机听听就行了。

大海拿着小段家的收音机回到了家里。

五月一天早饭之后，生产队开会，大海去庄内开会，大海的门没有上锁。大海有时候，忘乎所以的时候，就不锁门，想一个村子的人，谁还到他的屋子拿什么东西。

大海的草屋西边一间是一个油房，推香油，那香油推好后，香油的香味，门外路过的人都能闻到。

大海当时没有钱，曾经向推香油的人，一次只能打过二两香油，那样的香油，现在城里人是有钱也买不到那么纯的香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