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推香油的人,和小段是亲戚。那天早饭后,生产队虽然在村中开会,可是用芝麻推香油的工作是没有停下来的。
当大海开毕会回到草屋后,大海寻找他的收音机,怎么也找不到了。大海的收音机显然被人偷去了。
大海当时想到的人就是小段,掉的就是那个小段的收音机。
大海想以往,他每天不知多少次,把收音机拿在手中,或打开它的电关,拨一下他听到的台,就会有优美的音乐响起。
大海记得很多作家,用通感的创作手法,把人的视觉、听觉、味觉统一在一起,比如说香甜的歌声。
大海曾经在收音机里听过朱自清一篇散文《荷塘月色》,有一段的句子实在美极了。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大海的收音机给大海带来的美的感觉,犹如朱自清散文《荷墉月色》那种美文的感觉,同样为大海多少次送来过缕缕清香。
人有一种心爱之物的时候,当它在你的身边,有时,你还不以为它的对于你的价值是多么重要,当它不在你的身边的时候,你才感受到了他对于你是多么重要,你对于它是怎么一种舍不得。
大海和收音机确实有一种深厚的感情,主要的原因,想通过它听音乐,特别是一度,大海迷上了河南豫剧《朝阳沟》。
大海还想学会唱这些河南豫剧《朝阳沟》的唱腔,急得没有办法,大海想找有收音机的人家里去听。
一个秋天的中午,大海吃了午饭,到了生产队长何成家里,对何成说:“何成,让我听一下你的收音机?”
何成笑着说:“你听吧。”
大海坐在何成家一张大方桌前,把收音机的调到了河南台,正好播的是河南豫剧《阳阳沟》,大海一直听播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何成队长家里。
这里大海想到了一个人,姓何,名字何宽,是生产队的队长。
何宽的家就在村中湖水边以北,从一条小路进去,第二家,三间平屋,门前一个小院。
何宽是党员,当时一心一意想领导村民搞农业学大寨,走共同富裕道路。
大海到这个村子里,第一次参加集体的劳动,何队长领着村中劳力,搞积肥,就是庄子后边,有一道水沟,沟内有淤泥,沟还很深,有一个人高,村中劳力个个拿着铁锨,站在沟中,把沟内的淤泥摔到沟外边高处。
村中劳力干活,个个都是好样的,有十五六岁的回乡的初中学生干这样的活也有内行的。
大海在山区当了几年民办老师,长期不干农活的原因吧,怎么从沟内摔淤泥,明显落后于别人。
生产队长何宽对大海说:“你到村中拾粪吧。”
生产队长何宽知道一个最实际的真理,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要想庄稼增产,那就要多积粪,庄稼人爱粪,没有当过农民的人是不知道的,像现在城市里人家长为了他的孩子,请老师教钢琴,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能成材,要成材,就要给孩子付学费,请老师,这二者之间虽很远,却有相似的地方,农民对粪的爱,城市家长对子女的,爱的感情是相通的。
生产队长要大海在村中拾粪,这样的活是最轻的活儿了,拾多拾少没有限制,放工了和大家一块放工。
怎么能在村庄里捡到粪呢?就是庄里人养的猪有乱跑的,有狗乱跑的,也有牛乱跑的,就捡这样的粪。
大海手上起了一个粪笼,在村庄里到处转悠,看见偶然有什么狗粪就把它用一个小铁锨铲起,装在粪笼里。
大海在村庄到处找粪捡。这是一个夏天的一天,是一个晴天,平原的地方树较少,大海被太阳晒得,全身感到懒洋洋的,头也晒得闷。
这是大海在这个村子,第一次参加一次劳动的印象。
这让大海记住了这位村子里人何队长对他的一种别样的照顾,也让他知道了这里农民的辛苦,有些地方,比山区的农民劳动强度更大。
村子里还有一位姓何,叫何中的老人。老人会一门手艺,会上鞋底,补鞋,这个活干得非常好,街上逢集时,何中挑着他的工具箱子,摆在街头,都有生易可做,能挣到一定数量的零用钱。
按他的观点,有零花钱不缺,有打的粮食够吃的,这日子过得还是很幸福的!
何中对劳动的态度也是十分认真的,一点不马虎的。你想想,女人干的针线活,他都能干。纳鞋底吧,就是农村人穿的那种布鞋底子,针角密密的,他做成的鞋底比女人做的还要结实,还要漂亮。
生产队割麦子,挑回到了村东边的一个大场里。有一天中午,太阳正热的时候,半空中,像有烈焰在燃烧一般。
何中套着两条牛,拉大石辗轨,一手牵着系牛鼻孔的绳,一手拿着牛鞭子,如若那牛不好好地走得时候,就要对牛发出牛能听得懂的警语,特别不好好走的时候,就要用鞭子把牛的屁骨打几下。
大海给何中当助手,当牛在麦子上面拉了牛粪后,大海马上要迅速地铲起装在粪笼子里。
这时候的太阳晒得人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大海的心境和何中却完全是两回事。大海内心中,想他自己就这样在农村当一辈子农民吗?这样的日子是多么漫长。
何中对大海说了一句非常让大海听不进去的话:“你在这里,就要好好地劳动,这里是完全凭劳动吃饭,你要是吃不了这碗饭,你回你老家去!”
大海听到了何中的话,竟没有回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