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房玄龄的无奈

窥唐 盼夏小师弟 1700 字 2024-05-21

倒也非李君羡聪慧,实乃本体潜意识中的父子情节,让他察觉了卢氏来偏厅的目的。

余光瞥向直棂窗外,果然抓住两个耐心十足的黑影,李君羡不禁暗笑,既然房玄龄宁愿硬着头皮与暮春时节的花蚊子作伴,也要夫妻合唱一出双簧,自己怎么也得捧捧场。

“夫人恕罪,那口出狂言之人正是在下。”

房府东院乃亲属居住之地,事后即使房遗爱嘴硬,夫妻二人也能从其贴身随从口中得知,近日房遗爱与何人交涉过。只是李君羡坦然承认,卢氏也不好责怪:“其实也无甚大碍,只是那娃儿性子倔强,每日备受责罚,我难免心疼。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着让五郎出面劝诫一番,好让其回心转意。”

“夫人此言差矣!”李君羡打断道,“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想必良相施以严教,也是勉励子嗣,使其如良相一般,他日封侯拜相,光耀宗庭。然而良相忽略了,当今朝中公侯能有如今地位,有一半原因归诸于天时地利人和,若无机缘造化,即使公侯子弟,也只能承继父辈荫泽罢了。”

言罢,绕厅而行,刻意朗声道:“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小郎君心性如何,本领几多,想必良相心中有数,又何必强扭爱子做那不称心之事?”

话言未了,只见一头系软脚幞头的俊朗青年大步入厅,抬手指着李君羡,怒发冲冠,愤恨道:“此前蛊惑我弟也就罢了,如今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时,摆手向外喝道:“来人,将这狂徒轰出府去!”

却听一声浑厚的‘放肆’响彻厅外,转眼闪出一面色暗紫、双鬓花甲的老者,覆手于后,缓步入厅,细长的丹眸眯作一线,振振有词道:“君羡虽与为父无甚相交,却也同朝为官,好歹也是你长辈,岂能目无尊长,出言不逊?”

此话的艺术成分足有七八楼那么高,不仅悄无声息抹去了今夜夫妻二人唱双簧被发现的尴尬,同时也道明了与李君羡的关系,房谋杜断果然名不虚传。

李君羡忙近前拜道:“君羡口无遮拦,冒犯之处,请良相责罚!”

“何来冒犯?”房玄龄脸庞堆起一丝笑容,安抚李君羡落座,“君羡之言确实有理,只是如我这般做到位极人臣,已是身不由己,若后辈子嗣不思进取,家族转瞬凋零败落。听闻你近来有致仕之心,倒是羡煞我也。”

此话确是房玄龄肺腑之言,自贞观以来,房、杜二人成了李二施行政策的左右手,而贞观四年,杜如晦病逝,李二间接少了一只手。此后虽有马周、刘洎、岑文本以及褚遂良等人补上杜如晦的缺位,但几人从政经验尚浅,资历不足,所有事还都要经房玄龄之手。

随着对于房玄龄依赖的偏重,继而出现了怪异的一幕,一旦政事出了差错,李二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房玄龄。事后,却又是安抚、赏赐不绝,将‘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手段,玩得游刃有余。

虽然知晓此乃李二统御百官的帝王之术,房玄龄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如履薄冰,默默做李二的受气包。

只可惜房玄龄的儿子们体会不到父亲的辛酸,落座后,房遗直余怒未消,却又不敢违逆父亲,近前侧头道了声‘恕罪’,挤出一副诚然求教的模样:“叔伯既有‘寓教于乐’这般大智慧,不知可有良策,解我阿耶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