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凛:“长官,请不要岔开话题,我的问题仍等待着你的解答。”
凯特琳娜:“你的记性不会这么差,我已经解答过了。”
罗少凛:“然而那个答案和他人告知我的有所冲突。不止一人告诉我,我被派到这里是因我犯了错。”
“他们这么说你就信了?”凯特琳娜摇头,表情流露出强烈的失望,“人云亦云,没有主见,没有判断力,你不该是这个样子。我开始思考把你送到兽人军团是否是件正确的事了。”
“很抱歉,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因为我找不到他们欺骗我的理由。”罗少凛注视屏幕上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破绽的面容,女性表情的细节变化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准,他注视她的眼睛。
罗少凛:“但你有。”
凯特琳娜似乎有些恼了:“难道在你心里,我的话还不如别人的来得真诚?”
罗少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证明你心虚了,长官。”
“假如你对我失去了信任,那我们已经没有再交谈的必要了,你也不用再叫我长官了。”凯特琳娜坐直身体,口调陡然严厉,她定定看着屏幕中的年轻人,“罗少凛,我希望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军人,以及军人的天性。希望接下来的任务你也能率领你的小队圆满完成。”
罗少凛:“……”
罗少凛:“长官,我为我刚才的莽撞和过失言语道歉。”
“我接受。”凯特琳娜挥动一下右手,把方才的怀疑和争吵一笔勾销,“这两个月我很忙,腾不出时间和你见面,事实就这么简单。不生气了?”
罗少凛摇头,问:“特战队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还不是处理那人惹出来的烂事。”凯特琳娜低骂道,她上身又靠回椅背,像是等待此刻许久,面色一瞬间倦怠了,这是精神松懈后的表现。
她脱下指挥官的外衣,以另一种亲近的身份将话语吐露给罗少凛发泄,不必再捏着拗口的词汇,提着沉稳的腔调,彻彻底底地放松,不怀有负担。
“你坐下,我看见你腿边有根椅子。”
凯特琳娜:“我们没有找到罗睿之的行踪,与其说他变聪明了,我更宁愿相信他躲在某个地方没敢出来。”
罗少凛:“他在水下基地应该留有大量线索,全都没用?”
“没用,所以追踪暂时陷入了僵局。”凯特琳娜叹息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告诉你比较好,你有权知道。”
“请讲。”
凯特琳娜却沉默了。
她隔着屏幕凝视那双深浅不一的眼睛,沉痛浮出凯特琳娜乏累的面色,她停顿了会儿,待到空气承载不住悲哀时,才说道:
“一队队员已经下葬了,在首都翠山举行的,特战队全体军官都去了。他们的灵魂会得到安葬。”
罗少凛神情怔愣。
“什么时候?”
“这月一号。”
“为什么没告诉我?”罗少凛吞咽口唾沫,声音在颤抖,“我的任务都是你安排的,你明知道我有空闲,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说了,我很忙。”
“难道连通知的时间都没有?不需你亲自传达,告诉加德,再转告给我,不行?”
“考虑到你在养伤,所以没让你跑这么远。”凯特琳娜解释。
“不要拿这种理由。”罗少凛牙关紧咬得洇血,在凯特琳娜看不见的地方,指甲深深钳进掌心。
“不要拿这种理由,你曾在一周内叫我执行过任务三次。”
凯特琳娜:“这是根据任务难易度……”
罗少凛大吼:“我没有出席他们的葬礼!!”
他猛然站起,椅子哐啷一声倒地。罗少凛几乎是在咆哮,他嘴唇痉挛着,张开的幅度很小,声音直接从喉头、从胸腔、从胃部、从身体每个绷紧的关节挤压而出。他瞪着凯特琳娜,双目通红,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绝望至极的怒兽。
“特战队全体军官都去了,那我呢?”
“我呢?!”
“我是他们的队长,我都不能见上他们最后一面?我都不能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们生前就在等我,可我没有赶到。结果连现在,我也没能赶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和他们道别!!”
凯特琳娜无奈道:“凛凛,你先冷静……”
罗少凛:“我冷静,我如何冷静?难道你也被流言蛊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亲手杀了我的队员,我是个万恶不赦的罪人,连见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凯特琳娜面色骤然变化。
“你怎么听到这些的。”
罗少凛瞪着她:“有人,有嘴,能说话,我就听见了。”
隔了很久,凯特琳娜问道:“凛凛,你们执行任务的过程……是否存在某些问题。”
“你们救下的那批人成了媒体的宠儿,他们讲述的经历是最新的财富密码,那的确是个悲惨的故事,不过故事的结局存在争议。”
“幸存者中有个情绪极其激昂的,他是争议的主角,也是最受宠的,站在镜头下拍着胸脯保证你是叛徒,最初并不想救他们,甚至把他从七楼推了下去。”
“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其他幸存者的口径也基本一致,有几个说是你队伍里的兽人推他下去的,其他细节则大同小异。我想确认,是否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