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谢黛宁,她只得点头,道:“落水之事我的确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谢家的事仍不过是寻常的后宅争斗,直到去年黛宁去了书院,遇见了沈屹!”司马澈冷笑,“沈大人的家事现在是天下皆知,但当时他却不过是个隐姓埋名的穷书生,或者说至少表面如此,尚不知能否通过科举洗脱冤屈,黛宁的出现成了他最好的机会——那晚在应山,我的侍卫曾亲耳听见谢山长嘱咐他说不要告诉黛宁真相,若说谢山长是怕女儿知道了伤心,那他呢?先是居心叵测的接近黛宁,在她身边安插了探子,弄清楚她的身份背景,然后顺水推舟的应承谢山长,骗得山长允婚后,不惜和曾经定情的萧妍姑娘决裂,前段日子,萧姑娘找上沈大人的事,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罢?也难怪他薄情,谢家是文臣清流,谢山长名满天下,二房的谢明大人亦官拜知府,有他们襄助,沈大人立足京城是不愁了,可谁还记得萧姑娘,虽然也是出身湖州大族,和谢家不相上下,但到底比不过黛宁,她的舅舅可是阮大人,是玄衣卫的指挥使,谢家惧怕阮大人,不敢说出真相不提,沈屹却为何不说?想来只要黛宁和阮家不知真相,那阮家也好,谢家也好,都是他沈大人的亲戚,往来利用,黛宁的母仇又算得了什么呢?”
众人看向沈屹,听完这些,沈屹反倒是松了口气一般平静下来,他静静的看了司马澈一会儿,又回头去看谢黛宁,随着司马澈的话语,她的眸中有不解,有探寻,有思索,但转头看向沈屹,二人再度相视,她仍旧微微一笑,唯独没有丝毫的怀疑。
见此情景,司马澈像是被打了一巴掌,清醒过来一点,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是看着宣帝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是听进去了,他心中又泛起不甘,便加了把火道:“说起来,我得知此事也颇多纠结,如今沈大人夫妻幸福和美,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惹人厌烦?但是事关大烨,各位大人,这样别有用心之人,这脆弱的信任,若在战场上才被揭破,出征的数万将士又该置于何地?”
“惠王殿下,请您慎言!”谢黛宁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轻轻的捏了捏沈屹的手,然后看向众人,缓缓道:“殿下所说不过是是推理和猜测,虽然实在精彩,但凭此给我的夫君定罪,未免太过武断了!而且你说的只有部分是事实,母亲的死因,我父亲已经告诉了师兄,他也早就告诉我了。”
看见众人惊讶的表情,她讥讽的一笑,“我适才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师兄只是转述父亲的几句话,细节他一无所知,也编不出来,而惠王殿下虽然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却实在太过荒唐了。”
这故事真真假假,猜测又很合情理,她仅仅否认是不够的,还得找到关键处反击才是。
她脑中转的极快,司马澈之所以自信,是有个大夫作为人证,那她呢,她该找谁?还有前段日子萧妍的事,看来也是个连环套,不过此时萧妍已经离京,一时片刻寻不到人对质,但是二房,谢婉宁还在京城——
对!
只要她在殿上大怒,和沈屹决裂,那么接下去查二房,谢婉宁和萧妍交好的事一查便知,司马澈再借萧妍的口给谢婉宁泼点脏水,比如她承认过落水一事是故意,那时二房根本无人对证!
司马澈算计的就是她的脾性,牵扯到阮清忆,她就格外易怒,上次就是因为这样,她才重重伤了沈屹,差点毁了沈屹的一切!所以这次,她不会再上当了。
二房要是知道自己这般被利用,估计早就吓跑了,司马澈简直是拿他们当炮灰!她那位二叔,本来年后就该上任,京官或者外放,因为战事迟迟没有定下,所以才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城,平日里四处钻营,但却并未参与到储位之争里去,所以二房一定不知道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