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过于心痛,送完四个金手镯后没两天,陈母就病倒了。
青杏十分心虚,还有些愧疚,早知道她就不顺杆爬敲陈母的竹杠了。
好在大夫来得及时,表示这是累着了,青杏悬着的心才放下。
“老人家本来身子骨就弱,听丫鬟说,这段时间没少在外面走动,很少在家休息,这怎么行?”大夫叮嘱陈三郎,“以后要注意保养,本身以前生病就落下了病根,可不能轻视。”
这下换陈三郎心虚了,把陈母带到县里来后,为了让陈母知道县里生活多么好,行程安排得是满了一点。
“我看老人精气神挺好的,还以为没问题......”
“身体内里是虚的,越兴奋、高兴,透支越快,”大夫眉头皱起来,“陈老爷接下来可要好好注意,让老人多在家修养。”
“那一定,以前那是不知道,这下肯定不会乱来,”陈三郎保证道:“麻烦大夫开两个温补的方子,给我娘好好补补。”
“像什么人参、鹿茸,不要怕贵。”陈三郎豪迈的说到。
“虚不受补,老太太的身体可受不得那些,哎,我开个方子先吃着,以后最好经常请大夫上门把脉,随时调整。”大夫常在富贵人家行走,倒没少见陈三郎这种做派,已然十分淡定了。
“诶!都听大夫你的。”陈三郎亲自把大夫送出门后,回来清问青杏:“说吧,你最近干了啥?刚刚一脸心虚?”
青杏便把金手镯的事说了,“我就是看不惯奶理直气壮偏心的样子,以前在老宅偏心哥哥们,现在就算偏心的是我,我也不会屈服的!”
陈三郎被逗乐了,“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有气节?”
曾小莲在一旁轻哼一声,“看来你奶还是知道谁对她最好,你真是不知好歹,这次你奶估计小禾媳妇都没给,就惦记给你了,让你摆一道,不难受才怪。”
“那不然我把镯子还她吧。”青杏挠挠头。
“你奶的心意你就收着吧,”陈三郎摇摇头,“我找个由头补贴一三便是。”
边说,陈三郎还偷偷瞄一眼曾小莲,换回一个白眼。
不过曾小莲这次没说什么,只叮嘱青杏:“这段时间好好在你奶跟前陪着,别让老人觉得无聊。”
但是怎么可能不无聊,这一下子不能出门了,说书没得听了,戏也没得听了,在这么个宅子里能干嘛?陈母便开始闹着要回陈家村。
“大夫都说了,我这个身子就是得慢慢养,那我回村里养不是一样的吗?”陈母很不高兴,在这不能出门,她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那怎么一样,村里条件有县里好吗?”被折腾多了,陈三郎也有些不耐烦了,“在这里,好的大夫随喊随到,什么都给你用好的,回了村里,大哥那有什么?”
“三弟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大郎今儿来看望陈母,哪知道刚进屋就听到这话,也急了:“你这是说我舍不得给娘花钱吗?”
“......大哥,你别添乱了,快来劝劝娘吧,在这把身体养好了多好。”陈三郎转开话题。
“哼,死我也要死在自己房子里,老大,今儿就把我接回去。”陈母是下定决心要回陈家村了,早先的新鲜劲过去了,她无比怀念起陈家村,她十几岁嫁到陈家,在老宅子里生孩子、过日子,现在老了要不行了,再好的地方也比不上那。
见陈大郎不说话,陈母生气的问:“怎么,怕我没了脏了你屋子?”
“娘!”陈大郎和陈三郎齐齐大喊。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听陈母的了。不过陈三郎还是留两人又多住了几天,把大夫喊来又给把脉一次,多开了些温补的药材,才驾着马车把人送回去了。
“哎,这人老了,真是不讲理。”送人回来后,陈三郎跟曾小莲抱怨,“咱们这多好的条件,说什么无聊,我看青杏不都陪着说话吗?”
青杏听着声过来了:“还是不一样,我陪着说话,早先能回忆些往事,但是久了奶肯定就觉得没意思了,回了村里跟熟人更有话说吧。”
“就是不考虑考虑我的心情,”陈三郎小声嘀咕,说着提高音量:“我以后肯定跟着石头走,绝不让他操心。”
“越说越离谱,你就一个儿子,想换着地方住还没机会,”曾小莲呵斥,“真要担心,大不了跟林大夫约好,让他每个月受累跑一趟陈家村给娘看看就是,咱们把钱给足一点,马车安排好,想来他是没意见的。”
“是这个理!”陈三郎笑着看向曾小莲:“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还是你脑子好使。”
“让林大夫去的频繁一点,缺什么药材、补品,我们也能及时知道,到时候买好送回去,也就跟把娘留在县里没什么区别了。像青杏说的,回去了能说话的人多了,说不定娘心里一高兴,身体还好些。”
“好,都听你的。”陈三郎很高兴,他觉得别看曾小莲平日里很冷淡,但大是大非上还是相当明理,这不,把自己没考虑到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那要说曾小莲这次这么上心呢?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婆婆这身子骨好坏可不只关系着儿孙们的心情,也影响着她女儿的婚事啊!
现在距离木府老太太去世过去有大半年了,木家的孝期越来越短,她生怕婆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自家闺女可是再也耽误不起了!
这些想法,曾小莲只在自己心头转悠,丁点不外露,只在对待陈母的事情上,越发上心,每月陈三郎送大夫回陈家村,她也带着青杏一起回去,就希望陈母能自己想明白个中关联,好好保重身体。
陈三郎一家回去的勤了,陈四郎夫妇也不甘落后,特别是他们住镇上,回去的也相当勤快,每次也不空手,拿的东西比不上陈三郎们,但是家里开着杂货铺,日常用品少不了。
陈三嫂说起来就骂他们鸡贼,“明明也是有牛车的人,偏偏回来要走路,非得拎着大包小包在村里走上一遭,得些夸奖才满足,哪里是回来孝敬老人,这是回来赚好名声了!”
于是乎,每次陈四郎夫妇回来,陈三嫂就要去割上几块肉,也拎着在村里走,跟村人们笑道:“今儿大家都回来,我买点肉去添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