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入宫的忍冬是宫里的老人,一个眼神交汇就领会了含义,
“公主先歇息片刻,奴婢去找当年的老姐妹儿聊一聊。”
如今后宫无人,接管丧仪的是先皇吕太妃,难免有些手生,贤妃非正宫,世家女眷命妇一一进香,只稍跪片刻纷纷更衣歇息,流云殿颇有些人潮纷杂。
“阿嚏——”
许是出汗又过了冷风,某位国公夫人用帕子擦了额头,低头悄悄打了个喷嚏,她的儿媳挺着大肚子挡在失仪的婆母面前。
世家夫人们窃窃私语,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奉命抬了个笨重的八仙椅放在窗下,“夫人身子重了,且歇歇脚吧。”
“妾还年轻,母亲身子不好,还是母亲先坐……”
婆媳二人推推让让,半天没让出个结果,八仙椅宽大,行色匆匆的尚仪局女官端了个收香灰的托盘,恰好挡住视线,裴云心中默数,一、二、三——
“崔尚仪小心——”
“——哎哟喂!呸呸——”
好心人提醒得晚了些,丰满的女官一个不妨,在八仙椅腿上绊了个跟头,香灰洒了满身满脸。
殿中乱糟糟一片,裴云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类似情景。
在她早上的梦里。
就连细节都一般无二。
想到梦后面的内容,裴云沉下脸来,带着夜离出了流云殿。
金銮殿附近人烟稀少,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洒扫小宫女,她走到殿门不远处,迎头正碰见一顶青蓬小轿。
侍婢低声喝道:“什么人?在宫里还坐着轿子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