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会有人看见?
车辇行到甘露殿前,汉白玉石的地面宽阔望不到头,四处空旷,连一棵树也没有。
“要当皇后的人了,哭什么?”
吕微微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只有你这么、这么一个闺中密友……在家时她们就都偷偷笑话我追着男子跑,呜呜呜我心里都、都知道……”
裴云摸出个帕子递过去,是个宠溺的表情。
“那就不吵,你是皇后,庄重些也是可以的,剩下的事情让我来做。”
吕微微擤了鼻涕,又抽抽搭搭了一会儿才停歇,瓮声瓮气地说:“你要当心夏钧。”
“陛下召见过很多次夏钧,关了门不让人进,不知说些什么。”
吕微微忧心忡忡,裴云进宫必定要和皇帝吵架,她从那时就开始忧心忡忡了,
“夏钧进了御史台前途一片大好,为了不做驸马,说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呢!”
能做出什么事?大概也就是纵容御史台弹劾她骄奢淫逸的折子垒到一人高吧。
关于夏钧她早有猜测,离开护国|寺时又碰到,他态度比起之前愈加冷漠,倘若之前还存着对“公主”二字的三分敬畏,如今只怕是九分的厌恶,剩下一分也全是提防。
裴云没费多大力气就查实,每次她和皇帝闹了不愉快,皇帝都要召见夏钧,有时申斥,有时抚慰,总之结局就是夏钧每见过皇帝一次,对她的态度都更冷些。
说来也是好笑。
这桩婚事,她抢的时候并非真心要嫁,夏钧是死活不肯娶,而一力促成的那个人,竟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让婚事成真。
前世即便如此,婚约竟也维持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