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栾姜那竭力掩下的倦色,祝良才心尖冒了点心疼,不忍再打扰人,遂主动说道:“想来陛下这几日定是没能好好休息,微臣就先告退了。”

“嗯。”

踏出内殿时,祝良才似有留恋般的回头望了一眼殿内,接着便是一怔。

直到走出养心殿,迎着笼遍全身的暖和温阳,祝良才还没回过神来。

只记得,在那极短暂的一秒中,男人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细长勾尾的黑眸里有深不见底的阴暗弥漫,冰冷刺骨又饱含逼人危险。

那是如今的祝良才再熟悉不过的杀意。

以殿下那样骄傲的人,除了是心甘情愿,祝良才再想不出沈陵修能用什么法子迫使殿下折服。

可正是这样无比接近正确结果的答案,才令祝良才更加难熬,他咽下喉中那一口腥甜,蓦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嘲和讽刺,就好像是在笑自己痴心妄想。

他的殿下啊…

—— ——

出了皇宫,祝良才正要往祝府走去,突然被忽地窜出来的一个小身影拦住了前行的路。

是古乐安。

他才十七岁,也不知怎么的,长得跟那些女子竟差不多高,又生得一双软而圆的猫眼,因此瞪人时总少了那么几分气势。

古乐安虽然是在问,但话里话外的肯定语气很重,眼角眉梢还漾荡着几分笑:“一脸苦巴巴的表情,肯定是被拒绝了吧?”

“此事与你无关。”祝良才说罢,便欲绕过他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