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咦咦?
老虎先生跑了起来,接近了远去的背影,一秒也没有等就捆住侦探先生的胳膊,将他压制住了。
刚才一瞬间的硬派氛围都去哪儿了?
一下子就被老虎先生抓了回来的侦探先生像是着火了一样暴走起来。
“不要阻止我!明明正是时候!”
“……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总之根本就没有要你做的事情。我应该在来之前就说过了,只要找到那个女性,事件就解决了。”
“所以我要去找她啊!站在她的立场上来看的话,不快点找到然后保护她就糟糕了吧!”
“不会有问题的。从现状来看,女性会被伤害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
“对商品造成伤害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这种事情根本说不准吧!那些黑社会的人突然脾气大发什么的……”
“不可能。说到底,从你会那样想开始,你就已经搞错了。”
志乃斩钉截铁地说道。
“必须考虑三点。一,为什么会委托你。二,为什么委托人要瞒着事实。”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有所怀疑啊。”
“是吗。那样的话,你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以上问题的解答基本就是真相了。但你没有考虑第三点,所以就搞错了。”
“才没有搞错——”
“男性为什么非得跳下来不可?”
志乃的意见仿佛要被侦探先生的反驳盖过去。她的这个观点实在是让人没法立刻理解。
“从你拍的照片看来,女性并没有持有类似凶器的东西。从此推断,并不存在女性用凶器逼迫男性跳楼的可能性。而一个徒手的女性要做到这种事也是不可能的。
“那是……呃,可是……”
仔细想来,的确如此。这是一个不能无视的疑点。
为什么男性要跳下来呢?三层楼的高度的确不一定致死,但也不能说是一个安全的高度。只要不是极其幸运,是一定会受伤的。
为什么要自己跳下来呢?真是想不通。
“比、比如说……可能丈夫真的搞外遇了?为此生气的妻子让那个女人这么干了。那样的话就能解释清楚丈夫跳下来的理由了。虽然一个女人没什么好怕的,但是知道背后有他妻子和黑帮的人,那就会害怕了吧。实际上,他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我是看见了的。和你往我在的地方看过来的时候不一样,那不是因为注意到我了而投来视线,而是明白了什么所以才看过来的。否则的话,不可能会用那样的视线看着我的镜头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么,为什么要跳下来呢?”
“为什么……呃,那是……”
“为什么男性要跳下来。你从妻子那里接受了委托,而丈夫被告知了你在监视的事实,然后他做出了那样的行动。这样的状况有决定性的不自然。”
“什么啊?”
“你在场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按照你的假设来说,监视根本就不是必要的。让那个女人一个干就好了。有后盾的力量就应该足够了。”
“因为对女人能不能做到感到不安?”
“如果是担心会被背叛,那首先应该担心的是身为第三者的你才对。姑且不论已经付过定金了,那个时候你没有协助警察只是单纯由于你个人的信条罢了。想当然的,监视这种工作应该交给亲人才对。”
“为了制造妻子的不在场证明!丈夫受伤了第一个会被询问的就是她。亲人的证词会被怀疑,身为第三者的我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丈夫是自己跳下去的,所以我觉得跟不在场证明已经没有关系了。而且你是和妻子直接见面后接下委托的,也就制造不了不在场证明了。”
根本就找不到那个时候侦探先生需要在场的理由。
只要基于他的推理来看,他的存在就飘忽起来。
“那……到底为什么他要跳下来?”
“因为他判断这是最合适的手段。”
“你在说什么?”
“他毫无疑问是自杀未遂。人们往往片面地认为所谓自杀,就是因为被逼迫到穷途末路,但对实施这一行为的他们而言,那不过他们判断那是最合适的手段。”
“所以说为什么那是最合适的?”
“因为那是保护所爱之人的唯一的手段。”
面对这以单刀直入的回答,侦探先生的表情僵硬起来。
“丈夫的确是搞外遇了。对象是自己不得不卖掉的商品。”
“等等、那就是说……”
“他是觉得她可怜呢,还是单纯地被她的外貌吸引了呢,我不知道。总之他把女人藏了起来。对,特地藏在了自己的居所里。但是妻子注意到了这件事。那个时候,她会怎么想呢?”
“那肯定……会憎恨搞外遇的丈夫和他的对象吧。”
“没错。而且偏偏外遇对象还是自己的商品。这对她而言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吧。这是重大的背叛行为。不是单纯的丈夫的不贞行为,商品和自己的权力平衡是有所关联的——”
“喂,‘商品’这样的给止住我啊!”
“——对女性而言,自己必须是绝对的强者。否则就做不成买卖了。比如说,在这里的‘他’和富樫先生去催债,欠债人的反应和会一样吗?他们两个的成果会一样吗?”
不可能的。
虽然这样说有点没出息,但即使我超越自己的极限去威吓欠债人,也绝对敌不过老虎先生给人的冲击力吧。像熊和巨石一般的他的压迫力,必然会将一般的对手都给吞进去。
然后,那样的压迫力会将人反抗的气力夺去。谁都好,被亮到眼前的刀具所威胁的话,都会慌张起来把钱交出来吧。而如果亮出来的树枝,那对方就不会把你当回事,进一步,如果对方还拿着手枪这样强大的武器的话,反倒会把你给赶走。
所谓上下权力关系就是这么回事。
发出要求和指示的一方必须比要比接受要求和指示的对象更强。
“只要丈夫开始保护那个女人,那不管事实上是如何,权力平衡肯定会开始发生失衡”
“那就无法原谅了。”
“对。所以,妻子必须表明自己是在丈夫和那个女人之上的。考虑到以后的话就更应该这样做。”
“年长的太太对年轻人的嫉妒吗?”
“这么细微的感情就不得而知了。对她而言丈夫的外遇是有所心理准备的吧。这一点应该没错。问题在于她是否能预见到呢?结果她是预见到了。”
然后她策划了全部的计划并且付诸实践。
“她命令那个本该被卖掉的女人:‘在不致死的前提下让我丈夫尝尝苦头’。当然,女人没办法反抗,因为就算反抗也只会对自己不利。然后,理解了这一事实的丈夫自己跳了下去。他害怕自己的妻子会将疯狂的、或者说是理性的敌意释放在自己的情妇身上吧。只有自己跳下去才能减轻女人现实上的、精神上的负担。所以他绝对不会对警察坦白女人的存在。”
虽然志乃说明得很单纯,但这真是个好计策。
假如妻子直接去逼迫丈夫,那能顺利达成目的的可能性很低。倒不如说如果事情恶化,搞不好丈夫会离婚之后带上情妇逃亡。如果变成那样,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了。失去了工作的伙伴,而且作为商品的女人也逃走了,剩下给妻子的就只有难以被偿清的债务。
所以她转而去威胁情妇。通过操纵没法直接法抗她的情妇,达到牵制丈夫的目的。
这就是所谓的权力平衡。利用弱者,直击弱点。对于情妇,强迫其执行自己的命令可以强化上下关系,而对于丈夫,也能传达“我能做出这种事”的警告。
“另一方面,情妇并没有因此就变得自由了。她应该被告知了吧,会有身为侦探的你在照相,证明她在场的事实。当然,这不是用来当打官司的证据的。只要有你在场的事实就够了。总之,能威胁到情妇就够了。”
“我是作为逼迫她的手段而被雇佣的吗?”
“事实上,委托人没有确认你的成果就把报酬付给你了吧?”
“……但是,等等。如果我联系警察了怎么办?那不就会暴露情妇的存在了吗?”
“根本没问题。既然目的是确立上下关系,那么即使情妇被抓也不会带来太大的损失。而且,丈夫一定会尽全力包庇她的吧。事实上,他是自己跳下去的,所以应该没有展开诉讼的可能性。”
“丈夫在搞外遇这一件事也会暴露!那不会破坏权力的平衡吗?”
“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放过,那肯定能做出更加暴力的行为。”
“如果丈夫或情妇将全部事情曝出来怎么办?妻子会被问罪的吧?”
“为了确保情妇不会背叛,她应该提出了相当好的条件吧。只靠单纯的威胁的确会有你所说的危险,但如果说只要能保守住秘密就能减轻债务,那么情妇也很难做出积极的反抗了吧。”
“这……这只是你单纯的想象!”
“能够想出来是很重要的。既然对妻子而言情妇的存在就是唯一的阻碍,那么她就不难想象出其危险性,所以必然会采取相应的对策。虽说如此,也不能简单地杀掉就好。既然有你在,如果尸体被发现,那只会加重警察对自己的怀疑。
“那、那我在场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在场并没有特别的意义,但是现场有第三者在是必要的。如果目击者是自己身边的人,那搞不好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从这一点来讲,进行外遇调查的侦探这一立场由于其现实的正确性,就成为了最好的伪装。”
“那、那我……!”
侦探先生好像要抱住志乃一样不断逼近。
相对地,志乃的回答非常的冷静。
“你是那个进行报复的场所的不自觉的监视者。”
有种被打倒到体无完肤的感觉。就像是本打算让对手吃零蛋结果却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场外本垒打的投手,我低下了头。我提出的疑问被一个又一个地化解,还是一刀两断的那种。如此的屈辱,会这样品味自己的无力感的机会人生里也不会有几次吧。
身旁的警察就好像当消沉着的我不存在一样,继续着对话。
“但是如果抓住那个女人,她闭嘴不谈怎么办?就像你说的一样,不可能轻易开口的吧。”
“没有问题。只要跟受伤的丈夫说情妇被抓住了,那就他就会全部说出来了。”
“为什么?应该会保持沉默吧?……因为爱的缘故。”
“知道他的行动原理就很简单了。丈夫是为了保护情妇而行动的,那么只要直接说出事实就好了。”
“直接说……只要说情妇因为杀人未遂而被逮捕就好了吗?”
“咦……咦,等等!”
听到无法相信的单词,我不禁有点慌张。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杀人未遂?”
“‘为什么’……你真是……”
“虽然跳下来是本人的意志,但是促使受害者做出这样的行动,依旧是犯罪的。”
听到小孩的话,我的视线一片漆黑。
啊啊,怎么会这样。
以前丈夫和妻子被书类送检的事件。
某个家庭因欠债而痛苦的事件。
虽说自杀是他们自己的意志,但是逼迫他们到此结局的夫妇二人也被问罪了。
居然和这个事件也有关联……可恶。
“当然,事实上到底能问罪到哪个程度也说不准。”